skill 越写越长，agent 反而越用越偏

skill 越写越长，agent 反而越用越偏

周日晚上，我打开那个管选题的 SKILL.md，准备再给它补几条规则。光标拉到底：312 行。三周前 Claude 刚生成它的时候，我记得很清楚，87 行。

中间多出来的两百多行，每一行都有来历。它该触发的时候不触发，我加了一节”使用场景”；它把选题判断和排版规则搅成一坨，我加了一节”注意事项”；它输出格式飘忽，我又往里贴了四个完整的正反例。每次出问题，我都回来喂它几句。每次喂完，文件长一截，下次用，偏得更厉害。

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加。因为我刚读完 Claude Code 团队那篇 skill 复盘，里面的判断正好戳在这个文件上：问题不在规则写得够不够细，在于写得太多。而当 skill 是 agent 替你生成的，“太多”几乎是默认结果。它最擅长的就是把话说全，而一个好 skill 要的恰恰是反过来。

skill 是文件夹，不是说明书

把 skill 理解成”一段写给 AI 的说明书”，人就会本能地往里堆字：所有规则、所有边界、所有例外，全写进一个 SKILL.md。agent 替你生成时更是如此，“写全”是它阻力最小的路。文件越长，你越觉得这下它该懂了。

但 skill 真正的单位是文件夹。里面可以放脚本、模板、参考资料、示例数据，agent 能发现、能读、能调用。SKILL.md 只是入口，它的活儿是告诉 agent 这里有哪些文件、什么时候去翻哪一个，而不是把所有内容一次性摊在它面前。

这背后是一个叫 progressive disclosure 的思路：上下文是稀缺资源，不该一次性灌满。SKILL.md 留一张目录，详细的函数签名放 references/api.md，输出模板放 assets/，agent 用到哪个才去读哪个。一个三百行的 markdown，等于强迫 agent 每次都把全部规则吞进上下文。我那个选题 skill 每次触发，都要先把排版规则连同四个正反例一起读进去，等真正开始判断选题，注意力已经被稀释掉一半。

我后来做的就是拆。SKILL.md 删回四十多行：一句话的判断标准，加一张文件目录。正反例挪进 references/examples.md，输出格式挪进 assets/template.md。内容一个字没少，只是分了家。第二天再用，它头一回把选题判断和排版分开了。不是写得更清楚了，是不再逼它一口吞下全部。

最该写的，是 AI 默认不会做的那部分

Claude Code 团队还有一句更扎心的话：Claude 本来就会写代码、也能读你的代码库，一个只是复述它默认行为的 skill，只增加上下文，不增加价值。

拿这句话回头翻那 312 行，至少一半是”正确的废话”。“输出要简洁清晰""判断要基于文章核心主题”，这些话删掉，Claude 照样会这么做。它们不光没用，还占着位置，稀释真正的信号。agent 生成 skill 时，复述常识是它最顺手的填充，所以人在这一步的活儿主要不是写，是删。

一个 skill 里信噪比最高的部分，是 Claude Code 团队叫 Gotchas 的那一节：那些只有你亲手踩过、模型绝对猜不到的坑。比如”这张表是 append-only 的，你要的是 version 最大的那行，不是 created_at 最新的那行""这个字段在网关里叫 request_id，在账单服务里叫 trace_id，是同一个值”。我的选题 skill 里真正值钱的也就那几行：哪类题和已发布文章撞了车、哪个来源的素材只能当线索不能直接进候选。模型推不出来的东西，写进去才算数。

判断一句话该不该留，标准就一条：如果 Claude 不看这句也会这么做，这句就是噪声。

description 是写给模型的触发器

它该触发时不触发，病根不在正文，在 description。

Claude Code 启动时，会把每个 skill 的 description 列成一张清单，靠扫这张清单决定当前请求要不要挂哪个 skill。所以 description 的本职是回答”什么时候该叫我”，而我原来那句”用于写作选题的 skill”，回答的是”我是谁”。标准的简介体，模型扫过去毫无反应。

后来改成把我真实会说出口的话写进去：“选题、找题、这题能不能写、帮我看看这个想法”。当天触发率就正常了。

顺带一个反直觉的点：description 写准了，正文反而要松。skill 是要跨场景复用的，正文写得越像一条铁轨，agent 在新场景里就越僵。给足信息，留出让它随机应变的余地。

一个 skill 只许干一类事

Claude Code 团队把内部几百个 skill 归成了九大类，从库参考、产品验证到 CI/CD、排障 runbook。九类不用背，值钱的是他们从中拎出的判断：最好的 skill 干净地属于一类，想做太多事的 skill 会横跨好几类，把 agent 搞糊涂。

这就绕回了那 312 行的病根。我的选题 skill 既想管选题判断，又想管排版输出，横跨两类，agent 拿到它，自然不知道该用哪一半。写得长是症状，贪多才是病：一个 skill 想覆盖的事越多，它必然越长，也必然越容易被用偏。

现在那个 SKILL.md 停在四十多行，再没涨回去过。倒不是我克制，是每次想往里加东西，都先过三个问题：这件事只属于一类吗？这句话 Claude 不看也会做吗？description 里有没有我真实会说的那句话？

下次 agent 给你生成一个 skill，别扫一眼就收下。它写得多，你删得狠，agent 才会真的用对它。